穆穆不惊左右

愔愔于思,夔夔于守,穆穆语言,不惊左右。

你的精神体是什么? 9

@叶珩薷 姑娘微博私信我说想看的故事,不知道发不发得出去。

你的精神体是什么  1  2  3  4  5  6  7  8


01


明家最后一个拥有精神体的人,是明诚。

准确地说,是明家这一辈最后的一个精神体。


大姐请苏医生来看过,说是这孩子小时候身体不好,精神体这东西过几年总会有的,不用着急。

不着急的明诚等啊等,小少爷的小浣熊眼看着都长大了好大一圈,明诚的精神体还是没有从他的身体里蹦出来。

没有精神体的少年关心家里其他人都是怎样拥有精神体的。


据明镜说,明楼的精神体是睡了一觉就从身体里蹦出来的。

那是一个早上,彼时还是个少年的明大少爷倒拎着自己精神体的尾巴从卧室里出来——一只很小的大熊猫,刚刚长出黑白相间的细软绒毛。

小时候的大熊猫很可爱,许多年后,明镜回想起来也是不胜唏嘘:它怎么就长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明镜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客厅的角落:熊楼正挺着肚子坐在地上,左手一根竹子右手一根竹子,咔嚓咔嚓啃得风生水起,肚子上倒坐着认真玩尾巴的明诚诚。

在得知大哥的精神体是睡一觉睡出来的消息之后,明诚每天早上爬起来,眼睛还没睁开,第一件事就是摸摸身边——他摸了很多天,每天都能摸到他的大哥,却从来没有摸到过精神体。

后来又知道明台的精神体是放学回家的路上突然蹦出来的。

明诚每天回家都走得很小心,生恐错过蹦出来的精神体。

明家这一辈的最后一个精神体,就在主人眼巴巴的等待中迟到了许多年。

终于,在一个早晨,明诚拥有了自己的精神体。


那是一只小熊猫。


少年很高兴,抱着肉团子跑来跑去,还给精神体起了名字,叫明诚诚。

准确地说,应该是全家都很高兴。

明镜很高兴:明台的那只熊快长大了,不怎么好玩了,要抱也不给抱,每天滚得脏兮兮。现在阿诚的熊来了,又乖又小,长得也比明台的那只好看。

明台很高兴:阿诚哥我欺负不了,阿诚哥的熊我还是可以欺负一下的。

明楼很高兴:不知道为什么高兴,但是很高兴。

于是,全家人都怀着一种“喜得贵子”的心情,喜气洋洋地高兴了好一阵,每天轮着抱,阿诚都抢不到。


02

 

精神体和主人是会相互影响的,影响的程度和个人的身体素质有关。

明诚最初拥有精神体的时候,精神世界很脆弱,对精神体也格外敏感一点。

有一次明诚诚从楼梯上摔下去,栽了一个屁股蹲,明诚诚皮实耐摔,疼一下就忘了,爬起来开开心心跟着熊楼出门玩。

倒霉的明诚跟着屁股疼了大半天。


那时候明诚读高中,每天功课很多,回家要在书桌前趴到很晚。

精神体通常是很喜欢粘着主人的,刚蹦出来的精神体尤其如此,小熊猫经常闹得主人书也看不下去。

明诚又舍不得把精神体收进精神世界。

有好几次了,明楼推开书房门,发现明诚抱着精神体在书桌前头碰头说悄悄话,桌上的书摊开,压根没有看几页。

做大哥的很有原则,一把从弟弟怀里捞过小熊猫,板着脸道:“阿诚。”

明楼一旦用严肃的语气和明诚说话,做弟弟的就知道自己错了,手放下,老老实实坐回桌前。

大哥面色不愉地拎着小熊猫走了,明诚也只能老实坐在书桌前。

他要赶快把功课做完,去找大哥承认错误,再把明诚诚领回来。

 

几分钟后,明诚觉得有些不对劲。

明诚最初是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痒,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动手挠一挠,还是痒。

一道墙外,明楼一个人坐在客厅。

他本来在看报纸,把明诚诚扔在地上让他四处跑,可是小熊猫去餐桌边玩一玩,又坐在门口抠了一会门缝,好像都不怎么好玩,他摇摇摆摆地走过来,用尾巴去卷明家大少爷的脚腕,卷了几下,觉得这个玩具比门缝和餐桌都要好玩,于是闹腾着要明楼把他抱起来。

精神体的神情随主人,明诚诚这会的表情像极了阿诚小时候的样子。明楼看两眼,弯腰把地上的小东西抱进怀里,顺手捏了一下耳朵。

与此同时,书房里的明诚觉得耳朵好像痒痒的。

明大少爷没想到撸熊的感觉居然这么好,明诚诚也觉得舒服,咬着明楼的袖口要他再摸摸没摸过的另外一边。

明楼从善如流,左耳朵揪过了,右耳朵也揉一下。

书房里认真读书的阿诚,左边耳朵正揉着,右边耳朵又痒了一下。

明诚诚觉得被撸真舒服,无师自通地在明楼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只摸耳朵还不够,它把爪子伸给明楼,要他捏捏。

一人一熊在沙发上揉得开心,压根没有注意到房间的角落。

本来趴在墙角睡觉的熊楼,这会终于醒了。

它看了看趴在主人怀里的陌生熊,又看了看主人那一脸并不明显的纵容,很有领地意识地站起来,充满敌意地走过来——熊楼由于体型过于庞大,已经很多年没有享受过被人抱着揉揉爪子的待遇了。

门里的明诚被弄得不舒服,等了一会,手和耳朵上那种奇怪的感觉还是没有过去,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生病了。

跳下椅子,出门找大哥。

 

彼时的明楼在明诚心目中还是一个威严又沉稳的大哥形象。

威严又沉稳的大哥当然不能背着弟弟偷偷撸他的精神体。

于是,在书房门被推开前的瞬间,明楼飞快地把手里的小熊猫扔到了熊楼肚子上。

熊楼本来是来兴师问罪的,怀里突然被扔了一个软乎乎的精神体。

兴师问罪到一半,从天而降的小熊猫砸到他身上,两熊面面相觑,明诚诚小心翼翼伸爪子揉了一把熊楼的耳朵,然后把脑袋拱到熊楼面前,礼尚往来,也让熊楼揉它。

大熊猫盯着小熊猫看了一会,从毛茸茸的耳朵尖看到颤巍巍的胡子尖,终于缓慢地抬起自己的大爪子,也小心翼翼碰了一下小熊猫的耳朵。

咕咚——小熊猫被戳到地上。

明诚推开门的瞬间屁股一疼,然后就看到自己的精神体四蹄朝天躺在地上,罪魁祸熊的爪子扬在半空中。

过分的是,罪魁祸首还一脸无辜。

这一天,熊楼接受了来自明诚的严厉批评。

明楼先生若无其事坐在旁边,全程事不关己看报纸,并在明诚的批评教育结束之后,进行了一番总结性发言。

这事,明镜第二天知道了,又把熊楼叫过来批评一通:你看诚诚还那么小,你这样用力拍他,他摔坏了怎么办呀。阿诚在读书,你不要欺负明诚诚,还影响阿诚。

哎呀,你这是什么表情,跟我装无辜是不是呀?

明楼,你的精神体你管不管了呀!

 

03


自此,英明果决的明长官,了解到了撸诚的乐趣。

但英明果决如明长官,自然只能一个人偷偷撸。


十六岁的明诚在书房做功课,乖乖把精神体交给明楼,明楼严肃地叮嘱阿诚好好读书。在弟弟关上门的瞬间,开始动手揉小熊猫的耳朵。

过了一会,明诚面红耳赤地过来,看见一脸懵的熊楼和熊楼爪边同样一脸懵的明诚诚,明长官翘着腿坐在旁边,认真喝茶。

——其实熊楼是一秒钟前才被明楼从精神世界里拉出来的。


十七岁的明诚在厨房跟厨娘学着包春卷,小熊猫上蹿下跳咬着阿诚裤管要抱。

没人理它,就蹭噌噌爬到椅子上,用牙咬阿诚的袖子,好几次害得明诚把面粉蹭到脸上。

明诚忍无可忍,揪着后颈毛把明诚诚交给在客厅一个人剥柚子吃的大哥。明诚转身投奔春卷大业的瞬间,明楼捏了一下小熊猫的爪子。

过了一会,明诚走路带风地过来,从一脸懵的熊楼怀里一把捞走小熊猫。


十八岁的明诚和明楼一同生活在巴黎,他上学,明楼做老师。有一天,明诚在上课,耳朵突然有些痒,过一会,又好像有谁在挠他的下巴,手也被捏了。

尾椎骨一痛,一定是熊楼又拽明诚诚的尾巴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同学们看着那个清瘦的东方少年抱着书风一样出了教室。五分钟后,明诚在明楼的办公室里把熊楼堵在墙角,端坐办公桌旁的明教授,默默把袖口沾到的一小撮小熊猫毛塞进了口袋。

 

主人和精神体互相影响的程度,因人而异,有的人敏感一些,有的人非常迟钝。

明楼觉得,明诚一定是属于敏感的那一类。

或者说,非常敏感。

苏医生说,你们家阿诚这个情况,也不是不可以理解,他有精神体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和精神体和平共处,完全不能适应精神体被别人触碰。

“但是,明诚诚,”苏医生看了看脚底下爬来爬去的小熊猫:“是叫明诚诚吧,它好像对主人很不敏感。”

苏医生搞不懂,明家那个一本正经的阿诚,到底为什么会想到给精神体起个名字——毕竟这事听起来明台都不会干。

他当年到底是多盼着有个精神体啊。

明诚成年之后,对精神体的敏感程度好了一些,但也仅仅只是好了“一些”。

好在被撸了那么多年,明诚基本已经习惯了熊楼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揉自己的精神体,从手法到节奏再到力度。

最开始明诚还能分出心来红红脸,后来再被撸,明诚眯着眼睛感觉片刻,哦是那个熟悉的手法,就没事人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04


明楼一个人闷声撸熊撸了快十年,最终还是败露了。

有一天,明诚门也不敲直接推门进了明楼书房,门里,明诚诚窝在明楼怀里,舒服极了,嗓子里不停地呼噜噜。

熊楼在旁边认真剥竹子。

门打开的瞬间,世界都安静了。

两人两熊互看良久。

熊楼:!!!

明诚诚:。。。

明楼:……

明诚:???


后来当然也没有怎么样。

明楼撸诚撸得更加肆无忌惮,甚至想撸人就撸人,想撸熊就撸熊。

只是明台一直不明白,他有一次问明诚:“阿诚哥,大哥到底为什么不让我们进他书房啊?”

明诚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用三分怜悯三分无语四分看透的表情看向明台。

你大哥,在里面撸诚诚呢。

 

在当事人和当事熊都渐渐接受被撸的命运之后,明楼撸得更加顺风顺水。

撸的范围也扩展了,不仅在书房里,还在办公室里。

有一次,明诚从明楼的办公室出来,被梁仲春拦住。梁处长带着一脸看起来就很值钱的笑容凑过来,和明诚叨叨他昨天晚上被扣在港口的那两艘船。

明秘书沉着脸色听他念叨完,面无表情竖起四只手指,问他要四成利。

行走的人形提款机——梁处长刚准备再和他套套近乎,试图讨价还价一下,上一秒还油盐不进的明秘书突然毫无征兆地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软了一下腿。

明诚:“等一下。”

说完转身进了明楼的办公室。

五秒钟后,拎着小熊猫出来了。

小熊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乐呵呵地伸爪子去梁仲春的口袋里抓来抓去。

 

05


昨天,明诚诚和小浣熊打了一架。

明诚诚赢了,自己也光荣负伤,从家里的台阶上跌下去,不仅屁股着地,还撞了一下腰。

小熊猫不怕摔,磕了也不知道疼,在地上趴了两秒就一脑袋扎进竹子堆里和熊楼打滚去了。

可怜的明秘书,好好地在客厅熨衣服,祸从天降,突然浑身酸疼。

第二天吃早饭,明镜看着如坐针毡的明诚,脸色十分难看。

最终“啪”的一下把筷子放下,转头看明楼:“明楼,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认真吃饭的明长官嘴角一抖:“大姐,怎么了?”

“你看看阿诚坐都不好坐了,”明镜一脸的难以启齿:“阿诚白天还要跟你到处跑,你晚上少折腾他一点好不好呀!”

明台附和:“就是。”

明楼环顾全桌。

明镜欲言又止一脸埋怨。

明诚事不关己埋头吃饭。

明台一腔愤慨热情吃瓜。


那口熊楼背了十几年的锅,兜兜转转十几年,终于绕过一个大弯,精准地扣回了明长官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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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苏瑾颜穆穆不惊左右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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