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穆不惊左右

愔愔于思,夔夔于守,穆穆语言,不惊左右。

【凌李】一切凌远都是纸老虎

一个恶趣味。

李熏然不小心和十年前的自己发短信的故事。

改个名字。


01


李警官收到了一条短信,看到对方号码的时候有点惊讶,反复确认了几遍短信的内容之后,就不仅仅该用惊讶来形容了。

那是自己的手机号。

短信内容是:老师,我下次上课肯定不会迟到了。

李熏然记得特别清楚,这是自己给凌远发的第一条短信。

时间是:十年前。


他刚读警察学院的第一年,法医学概论的老师是凌远,学校从两条马路外的医院请来的大教授。

彼时的凌主任还不是凌院长,但是其极具欺骗性的斯文表象和不苟言笑的学术态度真是十年如一日,忽悠了学校里为数不多的女生,每每凌远上课,教室前排总是挤满了心思不单纯但又伪装成一脸求知的女生。

十年前的李熏然也还不是常年立在警局宣传栏里做活招牌的小李警官。

对于这种完全不重要的概论课,李熏然一向是踏着点到,随性游移在教室的倒数几排,玩手机游戏、看杂志,无聊到极致的时候甚至还会戳戳旁边的同学:“哥们,来盘五子棋?”

然后两个指头推一推自己的草稿本,上面是小李警官拿着尺子一条一条画好的五子棋棋盘。

本来李熏然这种常年游移在后几排的学生,应该和凌远没什么交集才对。

但是开学没几周,李熏然就因为在食堂窗口给室友买早餐,迟到了。

这本来没什么,奈何他偷偷摸摸弯着腰从后面溜进来的时候,凌远叫住他了。

“后面那个弯着腰的同学,站直了。”

李熏然手里还捂着几个鲜肉烧麦,顿了片刻,老老实实直起腰,赶紧盯自己脚尖。

“看着我。”

李熏然老实抬头。

凌远正双手撑着讲台看李熏然,又看了看李熏然手里还冒着热气的烧麦:“过来,坐第一排。”

“啊?”

“坐第一排。”

这是老师们处理迟到的普遍态度。

但是凌远说话的时候眼底似乎是有笑意的,这个认知让李熏然毛骨悚然。

李熏然在第一排眼观鼻口观心,心无旁骛坐了一节课,看都不敢看黑板一眼。

作为刚上大学没几周的年轻人,李熏然遵纪守法得过分,又摸不透凌远是不是生气了,回寝室之后和室友讨论半天,其他三个人都建议他给老师发个短信,表示一下自己“下次不会再犯”的决心。


于是就有了这么一条短信。


02


十年后的李熏然看着这条短信,又确认了几遍,手机号确实是自己的,还是刚上大学的时候学校统一给发的号码,作为生活号一直用到现在。

李熏然回了一条:“你是谁?”

那边没过几秒钟回过来一条一模一样的:“你是谁?”

紧接着警惕性十足地又来一条:“怎么跟我一个号码?短信诈骗?”

十年后的小李警官把手机藏在会议桌下,他爸在上面讲话,当儿子的在下面神游天外。

“你是不是叫李熏然?刑警学院的学生?”

发送。

也亏十年前的李熏然拿着当年的老爷机还能打字如飞,回复飞快:“你也知道我是警院的,还敢诈骗我。”

这边的李熏然看着回复笑出声。

然后不出所料地被自己爹恶狠狠瞪了一眼,点名叫起来总结本月工作。

小李警官再坐下,态度认真地坐到了会议结束,然后在他爹灼热的目光注视下第一个冲出会议室,拨了电话过去。

机械的女声机械地用两种语言重复: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打不通电话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想想自己和自己打电话这种事,真的太黑科技了。

李熏然只能回到办公室,长篇大论编辑了一条短信,给对面的自己讲述这个不知道是中国移动出现的bug还是平行时空出现的裂缝。


这次对面消化了挺久。

回过来一条:“真的假的?”

李熏然:“当然是真的,你叫李熏然,最爱吃三食堂的红烧狮子头,食堂阿姨看你长得帅,别人两个,给你三个,我说得对吧。”

十年前的李熏然将信将疑:“还有呢?”

李熏然:“不喜欢吃冬瓜,但是咱妈特别喜欢做虾仁冬瓜,你每次都把冬瓜塞在米饭底下,然后被咱爸发现,一口口盯着你吃干净。”

李熏然没说,后来咱爸不盯你了,凌远盯。

十年前的李熏然:“最后一个问题,今天晚上开的体彩号码是多少?”

十年后的李熏然:……


03


两个人聊了一会,期间十年前的凌远回了短信,十年前的李熏然还受宠若惊了一阵。

凌远说,没关系,以后记得吃早餐。

对面把这条短信转发给李熏然,紧接着又跟过来一条自己的感悟:原来凌教授不算太凶。

不知道怎么回事,窝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的小李警官盯着屏幕笑,突然有了点过来人的自豪感。

比如一切凌远都是纸老虎。

他记得很清楚,因为凌远这一句“记得吃早餐”,他大学四年每天都早起晨跑,然后绕到三食堂买包子。

当年的李熏然是个陀螺,不抽不转。

但凡抽他一下,立马颠得停不下来。

他其实也挺想告诉对方,凌远岂止是不算太凶,简直是温柔得不得了,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喜欢每天摆着一副精英脸。

李熏然在短信界面打字:“我出警去了,回来再聊。”

“出警?后来咱们真的当警察了啊?”

“那当然,警院优秀毕业生!”

“哈,路上小心,我玩会游戏。”

“什么游戏?”

“贪吃蛇啊,前一阵换了新手机,里面的贪吃蛇有竞技模式。”

“贪吃蛇这游戏不行。”语气颇为嫌弃。

李熏然看看自己手机里一排花里胡哨的图标,那是李熏然强大的游戏后宫,宠冠后宫的阴阳师,新晋宠姬六角拼拼,还有资历很老的爱妃鳄鱼小顽皮爱洗澡。

不禁为十年前自己乏味的娱乐生活表示遗憾。


出警的路上李熏然第一次正儿八经试图回忆自己是怎么和凌远搅和在一起的。

似乎在烧麦事件没过多久之后,自己上课看科学杂志又被凌远看到了。

李熏然其实觉得挺奇怪的,明明左边的同学埋头玩贪吃蛇,右边的同学闷头睡大觉,夹在中间的自己虽然也没做什么正经事,但相对来说也没做什么坏事。

但是凌远径直走到了自己面前,拿惯了手术刀的手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力度把印制粗糙的小册子从李熏然手下抽走了。

凌远拿过杂志,抖抖书页,把最上面那行读了出来:“科学实验表明,多摸圆圆的东西有助于放松心情。”

四面八方的同学都看过来,如果目光有声音,那它们一定都在嘻嘻哈哈。

李熏然低着头,认错态度看似十分诚恳。

对着桌子做了个没什么威慑力的鬼脸。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头被人摸了一下。

先是一下,然后是整个手掌包住自己的后脑勺,摩挲了几下,师长的声音从头顶清晰地传来:“嗯,好像真的放松心情了。”


他后来问过凌远,你是不是蓄意摸我头。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摸了摸脑袋,觉得也不算十分圆。

凌远不置可否,从还在咕噜咕噜的汤锅里捞出一块排骨,放碗里,递给李熏然。

李熏然就端着碗边吹边啃,完全忘记自己刚才问了什么问题。


04


李熏然在想要不要给凌远说说这事。

转念又觉得这种黑科技三言两语也说不清,还是回家之后慢慢跟他说吧。


李熏然出警回来看手机,收到一条微信,一条短信。

微信是凌远发来的,问他中午吃什么,记得多喝水。

另一条是李熏然发来的,跟他说自己中午在食堂居然遇到了凌教授,凌教授看了看他盘子里的菜,拉住他,给他加了一份香菇青菜。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来着。

李熏然当时压根没想到会遇到凌远,毕竟阶级差距横亘眼前,谁能想到占据食物链顶端的教师阶级居然也来人山人海的学生食堂。

更没想过自己会被凌远倒揪着领子一路拎到素菜窗口。

“吃点菜。”凌远用布置作业的语气跟李熏然讲话。

“啊?哦。”李熏然用上课回答问题的姿态小心回答。

李熏然那天把那碗香菇青菜吃得一干二净,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好像这是凌教授布置的额外作业,即使凌远不盯着,优秀学生李熏然还是要好好完成。


李熏然叼着咬到没几口肉的鸡腿骨,回短信:“凌院长人真的特别好,你别被他吓到。”

“不怕啊。对了,想问你件事。”

“问。”

“十年后,我们还单身吗?”

这个问题,其实搁在十年前,李熏然也特别想问。

小时候玩过家家,漂亮的小姑娘演妈妈,其他小男孩都争着演爸爸,他不,他撅着小屁股自己拿着小铲子在旁边挖泥巴,穿着花裙子的漂亮小姑娘过来拉他脏乎乎的小胖手:“李熏然,你来演爸爸吧。”“不,我要演奥特曼!”

傻得不行。

长大点,别人都忙着早恋,李熏然只想着下课快点去书店看新来的漫画书,小学扎着羊角辫的班长把数学作业推到他面前:“给你看。”李熏然挺起胸膛,十分坦荡:“谢谢你,老师说自己的作业自己做。”

傻得不行。

等李熏然真正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然进了警院这所和尚庙。


“那当然,早不单身了。”

“对方什么工作?会做饭吗?我们住一起吗?咱爸那个老古板对人家评价怎么样?”

“当医生的。会做饭。住一起。咱爸说人家特别厉害,管得住你,让人家好好管你。”

咱爸现在跟凌远好得穿一条裤子,好像老凌才是他亲儿子。

“住一起?房价那么高我还买得起房子?”

“买了,你买了,他也买了,一人一套,但住他家那套,地方大,离单位近。”

对面半天没动静。

李熏然猜十年前的自己估计乐呵呵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几圈。

毕竟,小学一年级的时候,老师问同学们长大的梦想是什么,大家都说,要做科学家,要当老师,要成为医生。

李熏然站起来,个头没比桌子高多少,那时候的声音还跟在奶罐子里泡过一样:“我长大要当警察!和喜欢的人一起住在大房子里,他做菜,我吃!”

一句话说得气贯长虹。

毕生梦想在二十几岁就已然实现,实在是人生赢家。

对面终于又回过来一条。

“能给我拍张照片看看吗?”

“拍什么?”

“我对象啊,还有我和我对象的大房子。”

“行,回去给你发。”


希望凌远别吓到当年的自己。


05


李熏然下班回家的时候,凌远已经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了。

李熏然闻了闻味道,就知道今天的菜谱是什么。

他取了个挺大的景,照片一角是穿着家居服的凌远,背后系着可爱的蝴蝶结,弯着腰,在案板上切东西。

然后又蹬蹬蹬跑上楼梯,去拍二楼。


拍完下楼,李熏然靠到厨房门框上,低头看手机,试图给照片加个滤镜。

他平时照片都不加滤镜,以至于见过他自拍的小姑娘都嚷嚷着小李警官真该去报个自拍补习班。

但他觉得自己得跟十年前的自己显摆一下,加个滤镜,你看我们十年后的手机都这么高级了,你那个贪吃蛇老爷机不行的。

凌远走过来,呼噜两把他的头发:“玩什么呢?”

“老凌,我今天碰到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李熏然这话说得心不在焉,他还在忙活他的滤镜,平时没玩过,弄起来笨手笨脚。

“怎么了?”

半天没等到李熏然回话。

凌远以为他玩手机太认真,又回到案板前面忙活,反正李熏然有什么事揣不住,总会告诉自己。


李熏然发现短信发不出去了。

他本来以为是照片大,发得慢,可是再试几次还是发不出去。

他试着又发了一条文字信息,还是发送失败。

也不知道是中国移动修好了bug,还是平行时空裂缝被堵上了。

他觉得有点遗憾,不能吓十年前的李熏然一跳,嘿,你和你法医学概论的老师住在一起了,对,就今天中午让你吃青菜的那个。

说不定十年前的李熏然还在等照片呢。

不一定,也说不定十年前的李熏然早就发现短信发不出去了。


凌远把汤端上桌,边解围裙边叫李熏然:“洗手吃饭,别玩了。”

李熏然答应一声,手机锁屏揣口袋,就着厨房的水龙头洗了手,转过脸把水弹到凌远身上。

凌远象征性地躲一下:“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


“我要说,我今天遇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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